我给儿子当球童

“你变了！”听到锋哥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一愣。锋哥接着说：“你的眼神里，少了一个才子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个爸爸的拳拳之心。”

锋哥的一番话，触动了我心底那一直不太愿意去触碰的神经。不夸张地说，我跟儿子的这几年，是在跟“生命”赛跑，有焦虑，有担忧，有欣慰，有盼头……

掰着指头一数，我给儿子当球童，已经差不多7年了。这一段父子相伴的旅途，对儿子，是长大，对我，是成长。

“当头棒喝”

因着名字，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很“顺”的。没想到还是翻了车。

在我37岁那年，1岁半的独子黄大洋，得了白血病。在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残酷的诊断书给我这个爸爸来了个“当头棒喝”。2016年4月，儿子整整1岁半那天，我们住进了深圳市儿童医院，加床。

2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我曾经第一时间抵达前线，见过太多离别。我以为自己的内心已足够强大，但这时才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一切甜，一切苦，都得自己尝过才能浸入肌肤。

 
儿子生病后，我一直硬挺着，要照顾家人的情绪，要逗儿子开心，要和医生沟通确认治疗方案，还要移交工作上的一堆事。那天下雨那一刻，是我那段时间第一次崩溃，泪滴应该不会比当时的雨滴小，也不会比当时的雨滴少。

急性白血病有“标危”“中危”“高危”之分，小家伙被定为“高危”。医院同期治疗的30多个白血病孩子，“高危”的只有3个。其中一个，放弃了治疗；一个，在治疗到第9个月的时候，因为感染不幸离世；我儿子是剩下的那个。

我如今很难再去回想很多治疗的细节，那种种病情的反复、选择的艰难、情绪的焦虑、对未来的不确定，我还记得吗？我甚至可能都忘了。

小家伙住院治疗10个月，腰穿骨穿近30次。抽静脉血、手指血更不用说了，粗算300针总有。嘴里曾全部溃烂，也曾高烧反复。庆幸的是，我们出院了。


从那以后，医院和家，成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两点一线。晚饭后散步去医院扎个手指，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有天晚上扎完手指回家，小家伙指着天上的稀稀拉拉仅能见到的三颗星星，跟我说：这是木星，这是角宿一，这是大角，好亮。

我看着星星，心里想：既然老天跟我们开了个玩笑，那我们试着笑着去面对它。“我不是祥林嫂，我是爸爸，我要带着儿子跟这个世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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