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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一滴水珠
作者:陈卫华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37期 责任编辑:深小安 2026-04-28 人已围观
2016、2018深圳睦邻文学奖冠军
陈卫华
1967年生于江西,1991年开始发表小说作品,1993年南漂深圳,2015年重新开始写作,有中短篇小说发表于《星火》《作品》《特区文学》等刊。中篇小说《回家》获2016年深圳市第四届睦邻文学奖冠军,中篇小说《乌金》获2018年深圳市第六届睦邻文学奖冠军。其关注现实主义题材,近年以短篇小说创作为主。陈卫华
夏夜,星光高悬,天际上月儿依然是冰清玉洁的亘古姿态,黑暗在城市灯火的照耀下,四处躲藏。一两声蝉鸣,一两声斑鸠的梦呓,甚或阳台上花苞的炸裂,在空调的轰鸣中都清晰可辨。
它们是夜的原住民,它们的辨识度在黑暗中可抚可揽。我坐在静夜中,我让自己融于无底夜色。我似乎听见了哭泣,从哪一扇窗口传来,又好像发于自己的心腔。也好,有深夜的哭泣,才配谈人生。夜,是小说的打开方式。
2018年,是我心绪回归平静的一年,头年的生活波折已渐渐消融。人是习惯淡忘的。而此时,更多的话题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从庙堂到江湖,炙手可热。这40年,彻底改变了中国,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这40年和大格局波澜起伏,休戚与共。
城市公共文化场所中各种讲座、征文、摄影书画展,目不暇接,他们要把40年的过往袒露无遗,直至一个毛孔,一节神经末梢。这时,深夜的一声哭泣,来得是那么行时,无缝榫卯。风吹过来一滴水珠,凉凉的,滴在手掌,是夏夜的阵雨?还是空调滴漏?当一切都否定时,我知道我在40年的追忆中陷落了。
40年前,我还是个上小学的孩子,小镇职工家庭节衣缩食的生活让我体格瘦小,胆怯沉默;30年前,我工作了,晚上我在灯下如饥似渴地读一本又一本文学名著,睥睨众生,气干云霄;
20年前,我炒了老板,开始自己创办公司,巨人深圳卑微蹲下身,把我擎在肩上,我的眼里是蓝海和无限放大的未来。
现在,夜用柔软微凉的手一下一下拂去城市的燥热、虚火,还有焦虑,在中国南部这个2000万人口大城,40年的嬗变让她创造了神话,也留下一串串翡翠般的话题。
夜是属于倾听的。我在远离市区的坪山金域缇香阳台上坐着,我和夜达成了一种疏密默契。我一遍又一遍梳理心中的小说,它属于深圳的40年,属于我这样一个外来生物在深圳跌跌碰碰的成长史,我在深圳留下的每一处足迹,此刻都被放大了——从巴登街到泥岗,从华强北到岗厦,从横岗到蛇口。
我的步子从来都是快节奏的,赶着上班,赶着送货,赶着去超市签合同,赶着去赴一场夜宴。我看到无数和我一样在城市赶路的人,纵使西装革履也是满头大汗,他们在写字楼工业区996、白加黑,他们和这个时代同频,以自己的不妥协不服输塑造城市秉性。他们是我小说中的背景。呈现,是深圳的小说之美。
40年,一个孩子长成了中年,一座城市烟火有了沧桑,青涩的深漂成了董事长,富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变化和洗牌让深圳的肌肉格外强健魅惑,契约精神和忽悠欺诈的博弈一刻也没停止,在看得见的前方,人性的向善永远是宿命和必然结果。
这不正是我小说的主题吗?
为深圳40年改革开放写一篇小说,我告诉自己,也告诉我的商人朋友们。
那天,在商人朋友的聚餐中,我若有所思,他们都知道我的生意现在正陷入困境。喝酒,醉了就不愁了。大家都劝。一个资产数亿的电镀行业大佬酒杯一扽说:“明天我就把你的公司买下来,那算什么事,兄弟?”
我说我要写一篇小说,祭奠我们的青春,舔舐我们的伤口,用文字为我们曾经的蹒跚留下或深或浅的记忆。
散场,一个新认识的女商人走过来和我相拥。她默默地,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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