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学良身上的两个“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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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学良的第二个“S”Substance（实质）也是非常坚固。一个方面是他对大学教育的研究。丁学良介绍，他对在中国的土地上建立世界一流大学的长程目标执着入迷，最直接原因就是他在美国留学期间，经历因为语言、文化、价值观念、民族认同诸多因素的强烈刺激和理性反思，希望中国成为吸引各国留学生的另一个中心。他把自己界定为“在中国土地上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传教士”。

从2000年起，他应邀在北京大学做“何谓世界一流大学”演讲，他几乎走遍了内地著名高校阐述他关于“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的研究心得。丁学良强调，高校能不能吸引本国之外的，尤其是中青年人才来长期教书做研究，这是一个大学能不能从一个国家的一流迈向世界一流的最关键的门槛。只要一个国家地区想成为世界级的great power，那个地方一定也会出现世界级的一流大学。

2004年，他在北大出版社出版《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被认为是最好的大学教育方面的原创中文图书。丁学良受聘担任多所内地大学客座讲授，为大学教育改革鼓与呼，而且还受南方科技大学创校校长朱清时院士的约请，参与了南科大创校的构思方案及社会科学部的筹建。

丁学良的第二个“S”Substance（实质）的另一个方面，是他的国别转型比较研究，最突出的是对中国和苏联的转型比较研究，这个也是他在哈佛做博士论文的题目，至今，国内学界此领域框架性研究还难出其右。他的《中国模式：赞成与反对》于2011年出版后，先后被翻译成日文和韩文出版，是此领域的扛鼎之作。2000年，丁学良撰文指出，二十一世纪前期，除非发生意外，中国将是世界上头号强国美国的头号对手，美国会在中国周边造就日益增大的战略压力。丁学良20多年前的预判，仿佛看到了中美关系后来的演变轨迹。

丁学良国别区域研究非常惊艳的地方，还有他跟着国际东南亚政治经济政策最出色的观察家和分析家“汪老爷子”（Warin Wonghanchao，中文名汪华林）一起做东南亚研究，他们一起用汽车的四个轮子和自己的两条腿，把大湄公河流域东南亚的五国——泰国、越南、柬埔寨、老挝和缅甸，加上中国西南部，全部跑遍了，有些地方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许多地方还跑过多次。这样的田野调查（fieldwork）过程惊险，其成果也惊艳。他们这个大湄公河流域研究的副产品就是大家合编的一本英文版图书：Makong:Spring of Life(《湄公河——生命之泉》。书里展示了他们沿着湄公河——从它的发源地一直到出海口——考察时拍摄的大量照片，反映当地植物、动物、人物、文物、传统、宗教、生活方式及生产方式的多样性。这形成了丁学良后来多样性角度比较观察的方法。此书刚出版，就被2005年7月在昆明市召开的大湄公河流域六国总理峰会选作礼物送给与会代表。

❹

丁学良与深圳有30年的不解情缘。1993年春由美国返回东亚后，他选定深圳作为自己做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经验研究的一个基地。他第一次来深圳是1994年初夏，就住在罗湖区红桂路口天池宾馆。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他利用一切机会推动成立专门机构，进行有关中国海外利益的经验考察和政策性研究，最后是深圳大学接受了这个提议，于2013年12月正式成立“中国海外利益研究中心”，丁学良接受时任校长李清泉的邀请，受聘担任中心学术指导。2018年，丁学良从香港科技大学退任，在多所内地大学中权衡再三，最终受聘担任深圳大学特聘教授，成为“深圳学人”。

丁学良和萨默斯一样，因为太直接锐利，有不讨人喜欢的一面，但都是有大观念、大智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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