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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城迳口 : 一位设计师的古村实验
作者:蓝子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3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3 人已围观
“趣城,也许体现了我们对城市的某种理想 :有趣的是好的,有趣的城市是好城市。”当迳口遇见张宇星,一场有趣的古村实验,带着理想城市的愿望,开启了一段双向奔赴的旅程。
张宇星,深圳设计周学术委员,深港城市 \ 建筑双城双年展学术委员会主任、深圳市双年展公共艺术基金会理事长。2016 年,他发起了一场名为“趣城迳口”的实验。
位于光明东部的迳口村,历史悠久,宗训在瓦当间飘零,楹联在照壁前剥落,多少往事随风而逝,留下凋敝老屋与杂草古道,诉说着历史的褶皱。而今,散落的记忆被重新拾起,尘封的故事由今人续写,人们从各方来此,在旧门楼里看新花吐蕊,在老祠堂旁品咖啡醇香,在古村街巷内听新客与旧友话流年……旧与新,在裂痕处交织相生。这些交织与相生的故事,或始于九年前的一场古村实验。
被“限制”的桃花源
迳口,因村中有一条穿过屏嶂山通往东莞的小径而得名,也曾因此见证车水马龙的繁华。但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进程中,因其 98% 的土地都在生态保护线内,迳口被遗忘在城市边缘。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迳口的叙事留在当年。正是由于被限制,迳口意外保存了完整的乡村肌理,也为后续的活化保留了宝贵的可能性。
“我第一次去迳口是在 2016 年,当时让我非常触动。”彼时,张宇星受时任光明街道书记麦雄光的邀请,助推古村活化。趣城计划,是他的介入方式。早在 2010 年,张宇星就敏锐地感知到城市将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更新,遂发起趣城计划,旨在找出一条“针灸式城市设计的可实施路径”,激发城市活力。他关心城的走向,更关心人的去向——在推土机的拆建模式中,人仅是旁观者,而在趣城计划中,人是使用者也是共创者。
“迳口是为数不多保存完整的古村落。”张宇星回忆初见迳口时的情景,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在他看来,迳口是众多古村中尤为特别的一个,“在深圳,真正意义上的乡村很少,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城中村,村被城包围,而迳口恰好在田野里,周边是深圳最大的农田保护区,它依旧保留着最本真的农业景观。”当时,迳口处在发展的夹缝中——既不能大规模改造,又难以延续传统农耕模式——反而保存了未经雕琢的原真性 :黄姓始祖开基时的古井,仍在滋养着一代又一代迳口人 ;占地 29000 千平方米的猪圈,是上个世纪留下的农业遗产 ;墙体斑驳的炮楼与知青时代的标语,是一段段厚重历史的见证。
在快速发展的 40 多年里,迳口村不曾响起机器的轰鸣声,得以躲过城市化浪潮的吞噬,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变得纯粹而紧密。20 世纪 70 年代,这个偏僻且鲜为人知的小村落,是光明区最大的越南华侨安置点。新的人群蜂拥而至,带来异乡的美食与风俗,不同文化在此融合生长,归侨文化,慢慢成为主导,成为迳口一大特色。“这里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桃花源,小小的村落,文化内核丰富,可以挖掘的潜在价值非常大。”于是,张宇星以趣城计划为方法论,号召建筑师刘珩、规划师朱震龙共同参与,为迳口寻找破圈路径。
有机生长的“迳口复兴”
“深圳是大都市,永远在向前看。其实倒过来看看,回到乡村,也可能是城市未来的理想方向。”张宇星将迳口视为理想中的乡村,他从迳口获得灵感,提出“城市再乡村”理念,通过对乡村特质的回归与重构,创造兼具都市活力与乡村元素的空间形态,重新建立人与土地的连接——激活记忆,让旧的空间在当代语境下重新焕发生机。
张宇星与建筑规划师们走遍迳口的每个角落,而后选择那些蕴藏着历史冲突的空间进行介入,如祠堂、广场、村道等,“我们希望用最轻微的动作改善环境,不去扰动古村本身的社会结构和日常生活”。于是,那些破败的场景,被设计轻轻拾起,并被赋予新的语言 :祠堂前的休闲广场,成为村族要事的见证之地 ;三棵百年古树下的广场,是黄发垂髫的休憩之地 ;搭建的仿古戏台,立于祠堂与居民楼之间的空地,当代的故事在此轮番上演 ;干净的村道蜿蜒曲折,通往历史的深处,更连接远处的未来……
趣城迳口以点带面,通过对关键节点的微更新,带动整个村落的有机生长,田埂边、树荫下、老楼旁,从八百年前走来的土地有了新的活力,它自洽、开放、友好、松弛,为古村汇聚人气,更添烟火气。
当人群开始往迳口流动,带来的不只是喧嚣,还有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复兴。2017 年 12月,深港城市 \ 建筑双城双年展分展场主展馆在迳口拔地而起,并设有以“迳口复兴”为名的展览,艺术嵌入古村生活,延续活化的脉搏 ;2018 年 7 月,由华侨城集团打造的,基于双年展展馆改建而成的“光明小镇体验中心”开幕,对于如何重构生态价值,如何激活文化基因等问题的探讨在此展开,也从此传播,迳口由此被激发出无限可能……“趣城、双年展和华侨城,这三方的介入,让迳口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可贵的是,这些改变是温和的、缓慢的,既推动了古村的节奏,又没有打破原有的韵律,“迳口复兴”这四个字,从一场展览的主题,最终落地为可触摸的现实。

▲2024 年底,迳口村曾举行“艺起来,趣迳口”活动
科学城的调和与滋养
“我不知道去哪的时候就会去迳口转转,感觉那里特别好,安静又祥和。我觉得迳口在沿着当年规划的路径走,对业态的选择、对空间的改造,已经达到相对平衡的状态。”其实,趣城之后,张宇星多次回访迳口,每次到访时发现的微小变化,都让他感到欣喜,“它有变化,但又不是剧烈的变化 ;有政府的影子,但又不完全由政府主导,还有来自社会的民间力量 ;它的历史复兴,不是简单复刻,而是自然沉淀生长,是多元文化交融共生”。在张宇星看来,迳口,既实现了渐进式的有机更新,又避免了过度商业化带来的破坏性改变。“迳口还扮演着科学城的调和角色。”这是张宇星给予迳口的更高评价。2018 年,光明区正式提出建设光明科学城的战略规划,此后几年,光明科学城走出高歌猛进的发展势头,迅速集聚了源头创新所需要的优质科研资源。张宇星认为,越是高速运转的科技创新越需要田园风光的滋养,而迳口恰好发挥了这一作用,科学与田园,二者的辩证互补关系给彼此带来双向赋能——迳口为科学城保留了珍贵的生态底蕴和文化记忆,也因科学城的崛起获得了新的发展机遇。其实,在不少媒体的报道中也可以看到,迳口已然被称为“科学家休憩的后花园”。
从“不能拆、不会活”的两难境地,到现在走出一条“迳口复兴”的路径,始于趣城的实验,成于各方的共同努力与接力,迳口既守住文化根脉,又融入现代元素,最终呈现出传统与现代和谐共生的理想图景。“我觉得现在达到了我们的预期,当然,这是一个中间状态,毕竟它还处于发展的过程中。未来,我个人是不希望它变得太网红,恰到好处就行了。”张宇星认为,过分的精英化、士绅化会让古村的原生状态流失,唯有保护其乡村性,才是最珍贵的,“我们之前每次去迳口都要买一捆玉米,是现场采摘的,特别好吃”。正如那捆现摘的玉米,最动人的是土地馈赠的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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