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亚姐姐：我在if工厂对话“老宅新生”

新生浪潮需要点批判精神

在肖亚的带领下走进if工厂，我们发现看似普通的建筑内有乾坤：热舞练习、黑胶唱片、创意集市……三五成群的市民在驻足拍照。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一层的四周都是一条宽宽的走廊，里边是入驻的各种创意设计机构的办公场地。和普通被玻璃幕墙包围的办公室不一样，走在其中，可以在自由的呼吸中，跟南头古城周边的建筑和风景对话。

“这条走廊原本是没有的。”新生后的建筑打破了原来工厂密不透风的外墙格局，把墙体内缩的空间改变，让建筑本身跟环境有了交融和互动。肖亚说，2019年的时候，自己跟之前工作的事务所曾经参与过南头古城改造的早期调研。如何让空间得到释放，和周围的生态、居民以及外来者有更多的交流，让更多的群体在看似已经落伍的环境里，找到共生的理由，是他们一直在思考的方向。

“严格地说，今天的if工厂，象征意义可能大于它的实际意义。”对于很多慕名前来打卡留影的市民来说，他们来这里更多的可能是对于之前制衣工厂的纪念，而不是目前这个载体的吸引。

尽管几乎所有的专业机构和媒体都对if工厂赞美有加，但肖亚还是以一个90后的直率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够友好。在她看来，仅仅从一个制造工厂变成一个创意机构的入驻基地，还不足以表达“老宅新生”的未来。


作为一个古城改造的标志性建筑，肖亚认为应该有更多的公共属性，因为它不仅有对内的功能需求，还有对外的功能需求。“怎么让像我们这种专程找来走一走的人，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呢？”肖亚说，就像中国画的留白一样，“老宅新生”还需要更多的想象力。

话题从if工厂转到类似的老宅改造，在新一轮的城市发展建设中，各个城市其实都在追赶一股“新生潮”。肖亚说，需要警惕其中的跟风和趋同。有些地方是为了告诉别人改而改，但少了点改了之后的生命体验。

所以，她表示对于“老宅新生”这个话题，需要有一点批判神。具体来说，不要一个地方被媒体一关注，就所有地方都去效仿，甚至各个地方都想着怎么把它搬到自己的地盘去。

老宅新生背后的行业新生

老宅新生，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建筑的生命问题，实际上却是一个历史与现代如何交融、携手发展的问题。在8月25日的“老宅新生”演讲当中，肖亚把我们司空见惯的现代家具，融入6个已经有百年历史的由建筑大师设计的经典空间里。

看着这些“新老结合”的产品与空间完全没有违和感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肖亚在思考，这是老建筑的新生呢？还是新产品的新生？在她看来，历史与现代没有天然的违和、障碍。

一个建筑如此，一个产品如此，一个区域也如此。在区域的新生方面，肖亚最为推崇的是德国的工业重镇鲁尔工业区的破茧重生。跟我们现在很多城市面临的情况一样，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鲁尔工业区也面临着污染、产业转型等问题，经过近20年的“经济结构转型”，鲁尔工业区从一个以煤炭和钢铁为基础的旧工业区，转变为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服务业及文化产业协调发展的新型经济区。



研究鲁尔工业区的做法，就是既尊重历史，又面向未来，用“工业+艺术”的手法，让沉淀了历史记忆的工业旧址和现代艺术、设计、创意、产业共生融合，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让传统的鲁尔工业区成为工业、文化与新经济的展示地与体验地。

带着这样的认知，肖亚说在关注“老宅新生”的同时，也要关注“新宅新生”。一个建筑、一个区域的生命，不仅仅需要建筑师的视角，还需要雕刻家、艺术家、经济师和社会学者的视角。“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新宅，都会在一段时间后成为老宅。”在肖亚看来，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说，让“新宅”具有“新生”更是时代的需要。

“我们的行业也需要新生。”说到这个话题，肖亚表现出一副超出90后的沉重。她说，在一些现代流行经济的影响下，行业面临如何“新生”的困境。看着身边的年轻同行热衷于直播，热衷于转行做金融，她表示对行业有了担忧。一代人应该有一代人的社会责任感，在这个经济转型的时刻，需要更多的人建立行业自信。

“老宅新生，需要长期价值！”肖亚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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